德国现代舞蹈艺术家玛丽·魏格曼说:“舞蹈是表现人生命的情调的,一种活生生的语言。”这“生命的情调”就是“借身体动作以表达思想感情。”
当我们在宁安市的乡下看到被还原的鞑子秧歌、满族东海莽式舞时,对这舞动的生命情调有了更深切的理解。如果说,民俗是区别各民族的符号,那么,民族舞蹈便是这鲜明的民族座标。
(一)
宁安市境内是满族舞蹈鞑子秧歌的发祥地,通过大量史料的考证,这一点已经确信无疑。刚刚从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工作中抽出身来的宁安市文体局副局长郑万教,很肯定地告诉我们。
他说,从去年7月开始着手调查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工作以来,他对牡丹江流域这片神奇土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片黑土地孕育了英雄的民族和灿烂的文化,做好申遗工作,就是对先人敬仰和学习的过程,激发出更强烈的爱国、爱家乡的热情……郑万教谈起这些意义,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如同逝去的古城文明一样,发端于辽金时期的宁古塔女真族的鞑子秧歌,距今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传说在宁古塔海浪河岸有女真族乌林答部(现海林市石河),是当时东海窝集(史称东海女真)的中心,这个部落约有48户人家,“穆昆达”(酋长)是位女性,她反对辽代朝廷的使臣对新婚女子的“荐枕”行为,每当“银牌天使”(拿着银牌的官吏)来到部落搜刮民财、寻找美女荐枕时,她就千方百计地帮助姑娘们逃避灾难,从而引起辽使不满,把整个部落的人全部杀害了。后来,女真人在建立金代政权后,为颂扬这些不屈的女真人,就把这个故事以秧歌的形式流传下来,所以在宁古塔民间表演的秧歌中,都有这个鞑子--“银牌天使”的身影。
据民间艺术家付英仁珍藏的鞑子秧歌手抄本记载:花棍队人数不限,女真队48人(代表48户),其中穆昆达(老妈扮相)1人,苍头(老者)4人,其他皆为武士、猎人、姑娘、妇女等打扮。男女成双,女角称缠头。此外,还有一支重要队伍,即老鞑官队,有老鞑子1人(辽国官员银牌天使),随从2人,轿夫2人。
表演顺序为:“花棍前引路,女真随后,鞑子压阵脚,老妈来回串。”老鞑子坐在轿椅上,边饮酒边东张西望,看到美貌姑娘后,即蹿到姑娘面前调戏,老妈赶来与其周旋,保护妇女们。老妈子和姑娘们巧施计策,把“银牌天使”灌醉,最后在老妈子带领下做“卷心菜”,把鞑子团团围住,一顿痛打,整个表演即告结束……
由于受汉族民间艺术的影响,鞑子秧歌的音乐及服饰出现满汉交融的特点。
据鞑子秧歌第五代传人孟秀霞介绍:清末时期,付英仁的舅爷梅崇阿在旗分学堂就读时,曾向他的老师关云武、宁公学会了鞑子秧歌等满族舞蹈。因此,有据可查的鞑子秧歌:
1984年,王士媛(右)采录著名满族故事家傅英仁(左)听其讲述满族民俗和神话
第一代传人应是:关云武、宁公;
第二代传人是:梅崇阿(1870-1940);
第三代传人是:傅英仁(1879-2004),全国满族民间故事家,满族舞蹈的重要传人;
第四代传人是:张玉梅(1936-2006),女,曾为宁安市文化馆舞蹈辅导干部;
第五代传人是:孟秀霞,女,生于1963年,现为宁安市文化馆舞蹈辅导干部。
孟秀霞说,她是从1982年开始接触满族舞蹈的,并参加舞蹈集成卷的排演工作,从1984年开始创作辅导了全部满族舞蹈参赛并获奖。2003年以来,多次指导宁安市夕阳红秧歌队排演鞑子秧歌,参加全国秧歌大赛获大奖。
目前,孟秀霞已被省民间文化专家委员会批准为代表性继承人。
(二)
古老的民间舞蹈是富有生命力的。与鞑子秧歌一样,东海莽式舞、野人舞等五个满族舞蹈经整理、挖掘流传至今。
东海莽式舞诞生于1000多年前的女真族时期,它囊括了整个满族先民渔猎征战、生活及喜庆信仰等诸多民俗。“莽式”是满语,意为舞蹈。清初吴振臣著《宁古塔记略》中曾有记载:“满洲人家歌舞名曰莽式,有男莽式、女莽式。两人相对而舞,旁人拍手而歌,每行为新岁或喜庆之时,上于太庙中,用男莽式礼”。
东海莽式舞共九折十八式,姿势复杂繁多:第一折“起式”,是由男女分别表演的群舞;第二折“穿针”,是以织网姿势为主的女子舞;第三折“摆水”,是反映妇女捉鱼的群舞;第四折“吉祥式”,是妇女踏青游戏的情景性群舞;第五折“单奔马”,是反映狩猎生活的男子舞;第六折“双奔马”,是表现男子征战的群舞;第七折“盘龙”,由女子手中拿着素绸组成的长龙形的女子舞;第八折“怪蟒出洞”,为男子群舞,情节性很强;第九折“大圆场”,为男女群舞。十八式,即十八个舞蹈动作。计有手的动作三式(双摆、穿针、划水);脚四式(吉祥步、趴步、踢步、叉步);肩两式(抖肩、耸肩);转三式(扭身转、平转、翻身);跳三式(蹦跳、单腿跳、后踢跳);腰三式(弯腰、涮腰、扭腰)。
据东海莽式舞现在传人孟秀霞介绍,付英仁老先生13岁时与其表姑梅淑珍(1918生,已故),以及关墨卿(1911年生)等人曾跟梅崇阿学习过东海莽式舞。1941年,付英仁在宁安县南官地村教书,与梅淑珍会面时,两人将回忆所学得的东海莽式舞记录成文,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举动,居然成为满族舞蹈之绝唱。
现宁安市文体局艺术研究室主任的谢景田清晰地记得,1984年,国家文化部、民委、全国舞蹈家协会等部门联合发出通知:要求全国抢救性地挖掘整理民间舞蹈。接到通知后,当时的宁安县委、县政府立即成立了民间舞蹈集成领导小组,时任文化局局长杨荣斌担任组长,在省艺术研究所副所长李松华的带领下,历时4年走遍了宁安、海林的村村落落,终于完成了5个满族舞蹈编入国家卷--中国满族民间舞蹈集成的工作。
回顾当时的情景,谢景田十分感慨:如果没有那次深入细致的工作,就不会有满族民间舞蹈今天的辉煌,因为当时的惟一舞蹈传人付英仁老先生早于三年前仙逝了;如果没有对民间文化的重视与保护,逝去的舞蹈将与古城文明一样永远的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了。如此看来,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就是传承文明的香火啊。
(三)
孟秀霞说,东海莽式舞、特别是存在于宁安市的满族舞蹈,之所以能得以保护和传承,是得益于宁安有全国惟一的满族民间艺术家付英仁老先生;得益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国家开展的民族民间舞蹈抢救文化遗产工程;更得益于宁安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目前,宁安市文化馆已将满族舞蹈录制成录像资料,服装道具也妥善保存。
当消逝久已的民间舞蹈被更多人舞起,为更多人所欣赏时,民间舞蹈才具有活力和生命力。当谈及满族舞蹈的活态保护及创新时,孟秀霞抑制不住兴奋对我们说,现在,宁安的男女老少都能看懂鞑子秧歌表达的意思,还能惟妙惟肖地讲述秧歌的历史背景呢。对于那独具满族原始美、粗犷美的东海莽式舞谈论的更是津津有味。
孟秀霞说,除满族传统舞蹈:东海莽式舞、巴拉莽式舞(野人舞)、扬烈舞、拍水舞及鞑子秧歌外,1994年,她还在付英仁老先生的传授和指点下,在宁安江南乡录制了纪录片“满族婚俗”;1994年,她将其改编成舞蹈合巹情。并搬上了当年的宁安市春节晚会;1997年,付英仁老先生又悉心传授她威莽式的一招一式,老先生手把手地教,生怕遗漏掉任何一个环节;1998年,编排了大型渤海时期舞蹈:凯旋舞、寸子舞。
近些年来,取名为“银牌天使”的鞑子秧歌遍及牡丹江流域,在全国秧歌大赛上屡获大奖,东海莽式舞、鞑子秧歌成为突出宁安地域文化,发展旅游文化的重部头大戏了。
宁安市文体局有关负责人表示,为反映宁安厚重的历史,他们深入普查,截至目前,在首批向全省申报三个项目(即东海莽式舞、鞑子秧歌、伊兰岗村满族萨满神话)外,他们将确立的40个本市项目已全部建立档案,其中15个项目已拍摄了说明照片和项目分析……
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及传承任重而道远,但有了保护的意识、有了坚持做下去的恒心,有了传承的薪火,那逝去的舞蹈也会闪现在我们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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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将六个满洲舞蹈昨秧歌简介如下：
一、 东海蟒式
俗称九折十八式，是女真时期就已经流传的舞蹈，内容很丰富，据我师崇阿公讲，它是满洲诸舞的基础，包括了各种舞蹈的基本动作，总歌诀是：
东海蟒式最为先，九折十八记周全。
起式穿针摆水步，身手步肩紧相连。
吉祥步稳是关键，每折之间用此连。
单双奔马是武步，弓马刀枪临阵前。
怪蟒本为杂耍段，爬抖扭甩翻跳欢。
盘龙戏水更出色，恰如丰收庆丰年。
九折，是九个不同的舞段，可以连舞也可以单独成舞。即：“起喜”、“穿针”、“摆水”、“吉祥步”、 “单奔马”、“双奔马”、“盘龙”、“怪蟒出洞”、“大园场”。
十八式，是舞蹈中十八个基本动作。计有：手的动作三式：双摆、穿针、划水。其中双摆分前、后、左、右、上、下等不同动作。脚动作共四式：吉祥步、踢、跺、岔步，其中吉祥步是步法中独特的。肩两式：有抖肩和耸肩，其中抖肩是满族舞蹈的特点。
东海蟒式是大型舞蹈，各折有各自特点，也有总的联系。
第一折起式为开场之舞，八女或十二女用吉祥步入场，行满族抹鬓礼，接着做“托天”、“搭肩”等动作，回旋婉转，优美动人，表现出满族姑娘柔美的姿态；八男或十二男侧身去“蹲裆步”，做“大旋”、“跃武”等动作，体现男性阳刚之美和威武雄壮气魄，它的歌诀是：
起势仪容肃整齐，三叩国礼兴勿依。
男女兴舞面微笑，左右前后如踏溪。
手抚前额勿过顶，反手靠背与腰齐。
男如雄鹰女似燕，岔腰展臂手捧天。
表演时，女舞男击鼓，男舞女击鼓。
第二折，穿针，是从茶茶妞舞蹈发展而来，由八或十二名男女组成。前半折通过“挑丝”“鹰步”“托天”等动作，表现织网劳动欢快场面。后半折，网达(管理渔民的官)突然摇动马鞭出现，看中其中一位少女，想要抢走，形成一段“抢羊”场面。织网少女千方百计反抗、阻拦，通过“钻网”、“群击”的舞蹈动作，奚落网达而结束。其歌诀是：
穿针来自三江口，双臂回旋雁翅走。
织网穿梭如波浪，晒网围跳手高扬。
捧心搭肩双携手，网达鬼弄呼呼唤。
最好喜怒面部显，茶茶妞式古相传。
第三折摆水，是第二折继续，反映渔民游水捕鱼的生活情趣。通过“摆水”、“抚水”、“展手”等动作，表现妇女在江边玩水捕鱼的情景，全折共八节，是妇女舞蹈，只有网达是男角，以丑角出现。其歌诀是：
抚水转跳宜轻柔，展手慢步少回头。
纵横分水如探海，摸鱼游水应自由。
采珠抛珠珠珠紧，分水海青如鱼游。
第四折吉祥步，利用步汉和队形表现少女游春的舞蹈。在悠扬的唢呐声，红绸飞舞，用“展手”、“扭腰”、“踏青”、“木屐”、“甩袖”、“趋前”、“转后”等动作，显示满族妇女热爱大自然的性格。其歌诀是：
吉祥步法有五功，甩摆进退稳又平。
左右吉祥腰摆动，似水流云见真功。
本折甩纱动作与其它舞种不同，要求横甩时用力，收手时要轻软，做到硬中有软软中有硬。挑纱时由上而下甩，轻轻下落犹似彩云移动，使舞者婀娜多姿，给人以美的感受。
第五折是单奔马，反映男人狩猎跃马善战的风度，男人骑在马上手握缰绳奔驰在林中。通过“奔马”、“弓引”、“杀砍” 、“拖拽”、“紧急风”、“甩靠”等动作，表现出猎人粗旷的性格和战斗的姿态。
第六折双奔马
表现男勇士在战场上杀敌的英姿。据史书记载，满族及其先民作战时每人备两匹马，换着骑。双奔就是这个意思。通过“狂踢”、“双奔”、“掩身”、“扎刺”、“擒飞”、“四闪”、“碎步”等动作，显示勇猛有力，节奏快而刚健，有临阵杀敌之风。他的歌诀是：
双奔临阵去杀敌，双手驱马举跳齐。
投枪犹如龙出水，刺枪恰似蟒翻身。
双手抱脚两臂展，凯旋鼓声阵阵催。
七折盘龙，是妇女手拿素绸，互相连在一起，一男子手持手鼓做龙头，一男子手持马鞭做龙尾，一男子手持香球（用铜铃扎成）做戏珠，展示龙的动作，可分“神武”、“出龙”、“走龙”、“滚香球”、“上旋”、“雨矢”、“下旋”、“滚龙”、“潜影”、“盘龙”、“擂龙”、“归海”十二个样式表现一条活龙翻动，中间夹杂舞绸的舞姿。其歌诀是：
蛟龙出水舞云间，珠连合壁左右旋。
彩衣素绸红兰紫，旋时大串腰腕连。
龙尾摇动龙头晃，金口欢快龙尾鞭。
第八折怪蟒出洞。开始时二人击鼓前引，蟒仰身爬行上场，四人持手铃伴舞。蟒爬出以后，突然跃起做“抖颤”、“甩头”、“四闪”、“三摆”（矮子步）、“走场”等动作，最后六人把蟒斗败，走僵尸抬下场。然后各种杂耍分别出场演出，其歌诀是：
怪蟒出洞非等闲，前引爬动翻滚圆。
突然一跃拔地起，抖颤三折鼓声喧。
甩头有似流星走，扭腰摇摆舞大旋。
二人引蟒出洞时，四人引斗合欢姿。
踢蹦臂摇多花样，切忌腰软没力气。
各种绝技皆可上，蟒退人欢庆有余。
第九折在圆场，是全舞收场的舞蹈，欢乐、明快，男女调情的气氛。主要是动作加队形变化而体现，其动作有：“双出”、“推磨”、“高抬”、“压地欢”、“大旋”、“云手”、“吉祥步”、“飞鹰”、“国礼”等，欢快而收场。歌诀是：
八折功满庆丰年，男女双双舞翩翩。
双摆推磨上云手，高抬矮步压地欢。
队形绕场龙摆尾，吉祥飞鹰全场终。
全场要求男似鹰女似燕，即粗旷又细腻。
蟒式舞九折都有曲牌，乐器有唢呐、大抬鼓、手鼓、串铃。第八折的杂耍根据实际而定，可多可少，可繁可减，也可以没有。
二、扬烈舞
这个舞蹈曾在宁古塔流传过，每逢正月十五，都要在街头演出。主要演员是猎手（四人或八人不等），他身着武士马褂、箭袍，脚穿皮靴，头戴暖帽，手持弓、箭，脚下绑着九寸高的高跷，“骑”在禹马上。禹马类似今天的跑驴。其次是扮演黑熊，他身着熊皮，手持短刀。另外有村民男女，村女手持红绸，村男手持簸箕和鼓鞭。（人数不限）
扬烈舞共分五折：
第一折远望，熊从林中溜出，窥视田野庄稼。趁机偷吃苞米，用“悄步”“矮身”“啃苞米”“滚身”等舞段表现熊笨中有匚，慢中有快的特技。
第二折追踪，禹马上场，年轻猎手们跃马扬鞭追捕野兽。用“陷坑”、“跳涧”等高难动作，显示演员的技术水平。
第三折行围，是和黑熊搏斗场面。用“串花”、“追捕”、“跳刀”等动作，表现猎手勇敢、敏捷、机智的性格。
第四折神武之功，通过猎手的“追”、“冲”、“围”、“跳”等复杂动作，进一步显示禹马上的猎手高超技术。
第五折猎成，是全舞最热闹的场面。猎手获胜归来，村民载歌载舞，他们舞动红绸，击动簸箕迎接凯旋的猎手。其中有簸箕舞、手鼓舞、蟒式红绸舞等舞段在欢乐的气氛中结束。
扬烈舞最早是在秋收后在场院中举行，以后发展到和其它秧歌一样，每逢元宵节在街头演出。到民国初年，已不多见了。
三、巴拉蟒式
巴拉是满语，汉语意思是不受管束的人，又称林中人。所以这个舞蹈又叫野人舞。
巴拉蟒式是巴拉人舞蹈。努尔哈赤统一东北后，有一部分女真人不愿归顺，而逃到大森林里过着原始生活，康熙末年才逐渐出山归顺。这个舞蹈就是巴拉人宁姓氏族流传下来，同治年间，旗务学堂教习宁公传给多尔泰、梅崇阿。多尔泰传给其子张福来，梅崇阿传给其孙女梅淑琴和外孙付英仁才流传至今。
据崇阿公讲：“巴拉人在林子里仍然过着原始生活，每年有祭神活动，届时除了祭祀外，青年男女要跳起这个舞蹈，到了高潮，火把一灭，男女青年各找自己伴侣，谈情说爱结成良缘。第二天，拜见以双方父母就算结婚。
清朝嘉庆以后，演变成庆丰收的娱乐活动，人数不限，但必须男女各半，共分五抛列（五段）。
一抛列开门红。升起篝火，一此青年男女举着火把，由大金口（大唢呐）、鼓、手鼓、串铃、大号木梆子等伴奏，舞队出场。表演的歌诀是：
男女抱头扭腰上，左顾右盼串莲花。
忽然一声才冬响，男队举跳狂欢笑。
再听金口叽呀调，女队大旋围男跳。
全队绕堆飞三式，小旋飞鹰扭腰走。
四个执火把者，从火把队中走到篝火旁。
二抛列满堂红，火把上，口喊：“阿玛依儿嘎，三音达！”其歌诀是：
上举天，下抓地，中间男女高矮步。
女捧乳，男跳动，小圈大圈狂乐舞。
男飞身，女卧鱼，拍手晃身笑开颜。
忽然鼓声全不响，四个火把绕其间。
悄声摄迹碎步走，全场寂静舞无言。
三抛列二点鼓，又名冬冬才。歌诀是：
大旋开旋跺脚步，两臂上下各两数。
单腿双腿分合跳，扭动全身双臂摇，
全队自由乱扭动，气喘吁吁蹲移动。
四抛列整阵容。歌诀是：
吉祥飞鹰步，郊外闲情舞。
犹如大圆场，排圈推磨舞。
手铃震天响，手入随拍助。
五抛列喜火乐。这段舞是男人在女人面前表示勇敢之姿，女拍手摇身助兴。
舞段有：
单人跳火堆，双人搭肩跳火堆，四人对跳和两人抬女人跳等动作。除此，还有抱腰摔交场面，全段气氛热烈，紧张而欢快。全队退场。
此舞在开场时男女分别从两边入场，紧接是男女对舞，大家围着火堆边跳边舞。最后男将女抬，跳过火堆，全舞达到高潮。其特点是：全剧第一突出一个“野”字，舞者充满激情，有时不按拍节狂舞。第二突出一个追字，如摆头、扭腰、捧乳、摸脸等舞段。全剧要求追赶起来才能体现剧情。这个舞蹈是原始人的舞蹈，性的挑动性很强。有三段表现男女情的要求过于突出，没有传出来。有“求情”、“云雨”、“收盘”三段。
清末以来社会上已没人跳了，只有少数人高兴时跳一跳，以后形成私人秘传的舞蹈。同治年间宁公亲自传给多尔泰、梅崇阿才流传至今。
四、拍水舞
此舞又名拍水茶茶妞，是金代流传在民间一种小型舞蹈，也是反映妇女生活中的小情节舞蹈。
共三人，母一女二，在河边母亲教女儿洗米、淘米的生活知识，二女不爱学受到母亲训斥才安心学下去，学完后，二女发现河里有鱼，母女三人又捉鱼，引起另一个滑稽舞。
全舞共分四大舞段。
第一段场开又名起场，母女三人顶盆持瓢和勺入场，通过“捧敬”、“大旋”、“抚鬓”、“小旋”、“正身点”、“横影”、“玉影”、“转盆”等动作，表现母教女生活知识的过程。
第二段行旋，二女不爱学只顾游山玩水，母严斥之。全段通过“紧挑”、“搭盼”、“紧岔腰”等动作反映二女不学的情趣。
第三段鹰展翅，通过“分劲”、“探海”、“海青眼”、“舒展袖”、“慢步”等一些动作，表现二女学习生活的一些过程。学完后，三人高兴地在河边踏玩水。
第四节媚抚。其中有四个动作，一是“提靠”，表现二女见河里有鱼，便卷裤腿，跳水摸鱼，母在岸边急的搓手。二是“背挨”，母见有鱼急於要入水，没加小心跌入水中，二女急救。三是“闪过”，费了一番力量终于用瓢舀鱼入盆。四是“缠捆”，一条又一条大鱼装入盆中，三人高兴的返回。
本舞有些小哑剧性质，没有音乐，只用鼓点伴奏。全舞古朴真挚，生活气味很浓。
五、女真秧歌
又名达子秧歌，这里的达子指的是辽国的统治者银牌天使而言。
辽代，女真人受辽国的统治，每年派“银牌天使”到女真各部催收贡品，尤其是海东青猎鹰，是必贡之品。这些家伙除勒索强逼贡品外，还要强制貌美的年轻妇女陪他们过夜，名为“荐枕”。又以催贡为名乱抢乱杀女真人，号称“打女真”。
海浪河畔乌林答部，有一个部落共四十八户，因银牌天使的胡作非为，被该部落男青年活活打死。辽国发来大兵把四十八户居民全部杀掉。为了追悼这四十八户，规定女真秧歌只限四十八人，一直流传到现在。（也有人传说是48人被杀掉）
秧歌共分三队，分乐队、主队、达子队。民国九年以后，张福来又加上花棍队形成四队。
主队有缠头（男扮女装）二十四人。男角有苍头四人，猎手十人，武士十人。女部落长（穆昆达）一人。达子队有银牌天使一人，轿夫二人，跟随四人。
缠头身着鲜艳女真装，头戴花帽，手拿折扇；苍头是老人装；猎手穿箭袍皮靴，头戴暖帽；武士身着军装；银牌天使头戴苇帽，身着长袍，外罩反毛皮褂子，背后有铜铃三个和“银牌天使”的背章，脚蹬乌皮靴，右手拿大酒壶，左手执马鞭，坐在没底的假轿里。轿夫和跟随身着长袍，头戴尖形毡笠。
表演时，主队正在欢快的载歌载舞国，突然银牌天使醉酗酗的坐着轿出现。一眼看到姑娘，色情大作，立即下轿要抢过来“荐枕”。女部落长赶忙冲了上来，为了保护姑娘左遮右挡，故意和银牌天使挑逗，以便分散注意力。这个银牌天使喝醉了酒分不清谁是谁，产生女部落长和银牌天使滑稽的表演，剧情达到高潮。后来这位大官被男女团团围住痛打一顿，银牌天使狼狈逃跑。
该剧和其它秧歌不同步法，有鹰步、虎步、熊步、矮子步、抬轿步、坐轿步。表演技巧有“挑斗”、“醉酒”、“跟头步”、“扭逗步”、“大旋”、“扭腰”。
全剧反映出女真人的反抗精神，以及机智勇敢地和敌人作斗争的性格。
六、龙门阵
是用四色方灯群构成龙的形象的大型秧歌。
全部最低人数为113人，三人执龙头二人执龙尾，其余108人手执红、黄、兰、白四面彩色方灯，是清朝八旗兵表演的节目。
先是方阵出场，后变四条四色小龙，会成一条长龙。变色八次，盘龙、折龙、龙翻身、滚龙……等动作，后以朝天祭结束。
“黑龙江省宁安县（宁古塔），历史很悠久。唐代渤海郡国就在这里建都。金、清两朝也都是东北重镇。据史料记载，该地自古以来，满族歌舞之风就很浓。清初流人杨宾的《柳边记略》中记载：“满州有在宴会，主家男女必更迭起舞。大率举一袖於额，反一袖於背，盘旋作势曰蟒式。中一人歌，众皆空齐二字和之，谓之空齐。犹之汉人歌舞，盖以此为寿也。”清中叶以后，宁古塔副都统衙门和十二旗佐，第逢过年和元宵节，经常举办大型秧歌和舞蹈。一些官宦世家，每逢老人寿辰，也举行庆寿歌舞。真是家家歌舞，年年秧歌。出现过一批又一批歌舞、秧歌名手。如旗务学堂关云武和宁公（名字记不清）以及他二人的弟子梅崇阿、 多尔泰、副都统庆大人的二夫人和梅关氏、付郭氏等人，都是当时著名的歌舞名手。民国以来又有张福来、姚秧子、梅淑琴等人，也都是熟练的歌舞能手。据我师梅崇阿回忆：光绪二十年以前，由十二旗甲兵演出三百多人的大型“龙门阵”秧歌。至於扬烈舞、达子秧歌、地蹦蹦、旱船，每年元宵节都出现在街头。
梅崇阿，满族正白旗，是我祖母的弟弟，在旗务学堂就读时， 和他的 老师关云武、宁公学会“东海蟒式”、“扬烈舞”、“巴拉蟒式”（野人舞）、“女真秧歌”等歌舞。十八岁那年，被吉林将军选中，送往北京，曾给慈禧太后表演多次。八国联军攻进北京时他回到宁古塔，在副都统衙门任笔贴式（秘书）。辛亥革命以后，老人家失了业，靠行医为业，成为治妇女病的有名医生。他也是梅姓的大察玛，对萨满教颇有造诣。1931年，在梅氏家族中提议，要培养一批青年男女学习满族舞蹈，得到全族同意，由自己出钞购买一些简易服装和道具，从梅姓家族中选出六名，又吸收六名梅姓亲属子弟参加，于1931年10月在西园子（宁安镇红城村）梅家大院举行拜师仪式。学员和他们的父母以及梅姓族长也都参加这个典礼。影壁墙上挂一幅大家训词，上香摆供，十二个弟子给师父磕了头。那年我十二岁。崇阿公领着我们读了训词，训词写道：“想我满洲历史绵长，朔自远古迄于清初，是为能歌善舞之民。自从儒礼大兴，此风渐减，尤其今日，却以歌舞为耻，嗟呼！幸有清宫太后老佛爷，当今圣上，招满洲八旗子弟入宫，赏穿黄大衫官封从四品，在御前供奉。吾已老矣！在残烛之年，传授尔等，以留后世。宜刻苦习练，勿负祖望。”
我们学习时间，是利用农闲的业务时间学习，每天学二、三小时，正月学习时间更长。崇阿公教学很严，仍然是私塾式的教学方法，手执鼓鞭子，谁动作错了，冷丁给一鞭，虽然不太疼，也吓一哆嗦。
我当时除了学舞外，还得干农活、砍柴，攻读中学课程，同三祖父到农村讲长篇故事。我还拜关振川老先生为师，学五经四书和有关萨满教知识。虽然很忙，但在十二名学员中，只有我和六表姑梅淑琴学的最全最熟，其它人因种种原因都没坚持到底。
1938年，我六表姑受不了女婿及其公婆的气，逃到我家住了三个多月。在此期间，我俩把满族舞复习几遍，并详细作了文字记录，计有东海蟒式、巴拉蟒式、扬烈舞，梅淑琴又表演了拍水舞和跳皮子。1953年，我表叔张福来到我家（他是多尔泰之子），从他父亲那里继承了女真秧歌和扬烈舞，并且年年举办这两个秧歌。我又和他复习了一次并做了详细记录。再加上1941年我用文字整理的“龙门阵”秧歌，共六个舞蹈都形成了文字记录。 1987年，在黑龙江省艺术研究所主持下，县文化馆具体组织，从各单位选出十八名男女职工组成满族舞蹈学习班，我用了一个月时间，除“龙门阵”外，把五个舞蹈和秧歌正式传授下来，并录制了专题片。同年冬，宁安县文化馆又和宁安县养路段共同组织六十名职工，系统地学习了女真秧歌，并在1988年春节正式在街头演出，也做了录像。五个舞蹈全部纳入黑龙江省舞蹈集成卷中。1992年，女真秧歌光荣地被选为省、市文艺节演出节目，受到各界人士重视。”（傅英仁生前口述）